311个受害案例、4场网暴模拟告诉你谁该“保你平安”|有数

Mark wiens

发布时间:2023-04-15

311个受害案例、4场网暴模拟告诉你谁该“保你平安”|有数

  1 月 23 日,被网暴的粉色头发女孩郑灵华在“积极抗抑” 3 个月后,选择了离开。小红书上,她的记录停留在“住院Day9”这一篇。郑灵华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网络暴力受害者。

  3 月 10 日上映的电影《保你平安》里,因为一句承诺,魏平安辗转千里为已经过世的“裸捐姐”韩露辟黄谣、揪出施暴者。有人感慨:“如果这个世界多几个魏平安就好了。”但现实里,没有这么多“魏平安”,却有很多“韩露”接二连三地受害。

  我们爬取了慧科新闻数据库中 18319 篇发表于 2022 年的网暴相关报道、评论,清洗后得到了 311 个发生于 2022 年的网暴案例。我们分析这些案例发现,超 4 成被网暴者为普通公众,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网暴受害者,而女性更容易因两性关系和外貌穿着遭遇网暴。在好大夫线上问诊平台上,以“网暴”为关键词检索到的问诊者中,近 6 成遭受了半年以上的心理困扰,3 成求助患者是未成年人。

  网络平台是如今网暴的重要发生地,我们在 4 款 APP 上进行了模拟网暴测试。结果显示,平台对隐晦和讽刺性网暴信息的拦截效果不佳,受害者的举证之路也困难重重。从加大防护力度,到透明化并落实举报举证流程,真正的平台防网暴依然任重道远。

  2022 年 7 月,“病床上的爷爷打开了我的硕士录取通知书”一帖,让粉色头发的郑灵华被裹挟进网络的漩涡中心。如今,在她的社交账号下,恶意评论已经难觅踪影,但她所经历的暴力言语仍然在网络上留下了痕迹。

  这些评论中,发型、外貌被与一个人的身份与道德挂钩,她是“魔女”“妖女”“夜店舞女”,反正“不是正经女人”,因为“好女孩是不染发的”;她的能力受到怀疑,看着像“学术媛”,更别谈教书——“谁家敢把孩子放心让你教?”;她被造谣“爷孙恋”,发帖行为则是“炒作”;展开维权行动,是她“承受能力差”、“太脆弱了”。哪怕在郑灵华离世后,恶意的线 月,中国传媒大学人类命运共同体研究院发布的《网络暴力现象治理报告》(下称《报告》)提及,网络暴力是由语言和各种各样的信息所营造、裹挟、助推的“软暴力”。《报告》指出,近些年,伴随网络环境的变化,

  。在我们搜集的 311 个案例中,任何因素都可以成为被网暴的理由:疫情流调等公共议题、个人品德、职业表现、两性关系、观点争议……我们对网暴受害者所遭受的指责进行了编码统计,将被网暴的缘由分成了 11 类。

  。而更容易受到关注的明星、网络主播与博主等公众人物,不是最主要的网暴受害者。被网暴者中有母亲,因为给孩子买蛋糕边角料被嘲“穷人生二胎只会害了孩子”;有疫情期间滞留三亚的游客,因为“非要乱跑,自作自受”而饱受攻击……

  从漩涡中脱身,对于大部分网暴受害者而言并非易事。2022 年 10 月中下旬,在开始遭受网暴三个月后,郑灵华抑郁症复发,“很痛苦、很难吃饭、很难久睡”。

  与郑灵华一样,因网络暴力而在心理困境中挣扎求生的受害者还有很多。在好大夫在线问诊平台上搜索关键词“网暴”和“网络暴力”,我们获得了 48 条有效问诊记录。其中,

  “害怕”“长期失眠”“敏感易怒”“自我怀疑”等等都是病情描述中的高频词,有患者在遭受网暴后的三个月里一直“沉浸在抑郁状态”,“耳边总是回荡着那些攻击性的语言”;有患者在一年半之后仍“会反复回忆过去被伤害的细节”而陷入痛苦。

  在今年的中,不少代表、委员提出治理网络暴力刻不容缓,平台责无旁贷。全国政协委员韦震玲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她(郑灵华)被网暴后,并非没有向平台投诉,但投诉后没有得到平台的重视。”

  从慧科数据库提取出的 311 个网暴案例中,近 8 成网暴事件肇始于微博和抖音——两大中文互联网的超级平台。中国新闻史学会媒介法规与伦理研究委员会副会长邹军指出,网暴的发生原因复杂,但从目前情况看,

  大四学生郑忆青(化名)曾两次因疫情相关的私人微博被推荐到实时广场而遭受网络暴力。这两场网暴都起源于微博的流量推广,她的微博浏览量通常在 1000 左右,而招致网暴的两条博文浏览量高达 3.8 万和 50 万。她猜测:“因为我提到了时事热点的关键词,就被平台抓了出来。”同时,一旦用户原创内容引发讨论,无论评论内容是否为恶意攻击,平台都会将其扩散给更多的人。

  我们测试了 11 个 APP 对暴力信息的拦截效力,当使用某个常见的侮辱性词汇时,对施暴者弹出发文警示的 APP 数量较少,消息往往显示“已发送”,但超过半数的 APP 能过滤这条不良信息,阻止它出现在受害者的消息箱里。

  。多数平台将这一功能的入口放在“设置-隐私”页面内,用户在进入APP后完成 4-6 次点击,即可主动打开“一键防护”。开启防护的用户不会再收到来自陌生人的消息,个人账号往往也不能被他人搜索到。同时,用户还可以通过设置评论权限、添加屏蔽词等方式来自行隔绝可能的负面信息,保护自己。除此之外,

  我们尝试以模拟网暴的形式测评平台的防护功能,选择了 2022 年 311 个网暴事件中,出现行为的受害案例所涉及的四个平台(抖音、微博、B站和小红书)。为了更贴近真实情境,选取的网暴言论为郑灵华生前曾遭受的攻击,测评所用账号均为未互相关注的小号。

  实测发现,四个 APP 均能在评论和私信中拦截含有明确辱骂词汇的极端言论。然而,网暴手段是繁复多样的。面对极端言论的谐音字、变体字,或是“陪酒女也能上硕士”等隐晦侮辱,

  相较于暴露在公众视野下的评论区,私信更容易成为施暴者肆意发泄恶意的隐蔽角落。然而,测试中,私信对死亡暗示和极端图片的拦截效果均不理想,处于

  。从法律角度看,私信的防网暴监控面临着客观难处。复旦大学法学院讲师汪倪杰表示,“私信互动具有私密性,涉及公民隐私权的保护,平台没有权力去监控用户的每条私信。”

  ”;有平台的网络投诉入口十分难找,她通过搜索才发现那个几近透明的按钮,平台要求她提交身份证正反面照片以及加盖公章的相关函件,维权之路屡屡碰壁。郑忆青曾在举报网暴者账号时,附上数十条该用户莫名辱骂她的微博截图与近一千字的长信,请求将其永久封号,但直至发稿日,网暴者还活跃在微博上挑衅、辱骂他者。根据郑灵华的遭遇,我们在抖音上进行了冒充尝试,在两个号上前后发布了完全一致的某大学校园卡图片,再举报后发布账号“冒充本人”,该账号至今未被处理,甚至获得了额外的曝光推流,而“受害者”账号也始终没有收到明确的进度信息。

  “网络暴力是一个跨越多个法律部门的社会问题。”汪倪杰表示,“民事维权手段多是损害发生后的救济措施,相对滞后,所以需要包括刑法和行政法在内的公法规范更早地介入网络秩序的管控,对网络用户的行为义务进行预先性的规制,这样才能更有效地预防网络暴力。”

  邹军指出,超级平台拥有超级权力,又有很多规避自身责任的措施,“没有平台在社会责任方面的更多承担,以及对于个体权利的尊重,治理网暴的措施难以真正落地”。 从加大防护力度,到透明化并落实举报举证流程,真正的平台“防网暴”依然任重道远。

  三月,华师大的樱花开了,这个把微博背景设置成灿烂樱花的粉发女孩,应当会喜欢。在春天来临前的寒冬里,一片粉色花瓣悄悄地落下了,希望永远不要有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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